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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印象·思绪》二

 

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,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思想,這是世界爲何這麽多彩的原因。我們習慣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……,用自己的方式去思攷世界。幾年前有部電影《十分鍾,年華老去》,招集了世界著名的十幾位導演,共同以時間爲題,每人十分鍾,來創作電影。充分體現了每個人對主體的不同理解。這次,《印象·思緒》算是我們這些MSN Space玩友通過自己的眼睛對世界的一個認識和感知。一張相同的圖片,每個人不同的思緒,詮釋著自己的生活。

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……

 


  我回来了

妈妈,我回来了,你打开眼睛看看我呀,妈妈。

我站在特护病房门口,透过偌大的玻璃窗凝望着向在病床上的妈妈,她带着氧气罩,身上被许多线缠着,像一条条毒蛇一样缠着母亲不放,那些面无表情的机器发出一声声简短的低鸣。我把客头靠在玻璃窗上,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在玻璃雾出一片迷茫。我拿手使劲地抹开那些雾气,我怕我只要一秒钟没有看到妈妈,她就会离开我。夜里太冷了吧,我瑟瑟发抖。

妈妈,我再也不淘气了,你原谅我吧。你快回来吧,囡囡都回来了,妈妈也要回来了啊。我模糊地眼神成了一条线,线的那头牵扯着母亲的灵魂。妈妈,你要拽紧了。妈妈,这次我要带你回家。

小管一直在我旁边保持静默。他现在在看着我,我知道,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,他有没有愧疚。可我现在已经不再在乎他了,这个几天前我依旧深爱的男生。我幼稚的爱啊,我以为可以为我撑起那座天堂,为我建起那座城堡的爱,竟让我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。我生命之中真正的擎天柱正摇摇欲坠,岌岌可危。

我站在成片的向日葵里,笑得与背景融为一体,小管一笔一笔地画出我的笑脸。

我依在小管的肩膀上,睡得如小猫一样庸懒,火车的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敲开了梦乡之门。

我牵着小管的手,在长满了青草的山坡上弯弯曲曲地跑下来,任树快速地逼退,内心一片雀跃。

……我以为我很幸福,可我忘记在某个地方有每天买红豆汤给我喝的妈妈;忘记那个给我烧好吃的红烧排骨的妈妈;忘记每个晚上给我关灯盖被子的妈妈;忘记那个……

我会陪着你,现在会,以后也会。他走过去一只手搭在我的头顶上,他的掌心是冰凉的,仿佛在抢夺我的温热。

我的眼泪决堤,目不转睛地盯着躺着的那个女人,我仿佛看到她在微笑,她在冲我微笑。我惊喜极了,我喊到:妈妈,妈妈!你醒了吗?我看到我了吗?

我看见里面一群穿着雪白衣服的人在忙碌着,他们像天使一样。有一个人在用力地按着妈妈的胸口,用力,一下又一下。他们要干什么要干什么!那个一脸新港的机器发出长而刺耳的鸣叫,那声音像一支箭一样,射穿我的脑袋。我的头像爆裂一样疼痛,如被万蛇所噬,那条绿色的线在经过很长一段挣扎后终于归于平静,像一个从未惊起涟漪的湖泊。

妈妈,你是看到我平安回来,已经了无牵挂,心如止水了吗?

不,妈妈!我歇斯底里地叫喊着,用劲捶着那扇让我和妈妈天人永隔的玻璃。我凄惨的哭声在安静到可怕的医院里回荡。撕心裂肺,我试图踹开那张门,发狂似的,摇着那张门的把手,怎么也打不开。妈妈,你等待我!

小管站上来从后面一把抱开我,他那么高大健壮,我像一头无助管力的小兽在做无谓地挣扎。我厮吼着,在他怀里张牙舞爪......渐渐地,我安静下来,哭泣到再也没有眼泪,再也没有声音。他放我下来,小声却又压抑地唤了一声我的名字。

我慢慢地移到病房前,远远地看着那副我再也不能熟悉的躯体,脑海里的记忆一下子涌出来。那些零碎的记忆竟成了最完美的片断,成了我最珍爱的财富,妈妈慈祥的微笑,温柔的眼神,温暖的爱抚,慈爱的叮嘱......

我会陪着你,永远。他再一次说起他的誓言。他轻轻地走过去,拥抱我,我的脸埋在他的怀里,呼吸着他的体香,一瞬间我晕眩,觉得很恶心,我猛地推开他,对他吼到,你滚!你滚!我不要见到你,我恨你!要是没有你该多好,要是没有你我妈妈还在,要是没有你我还是个有人疼的孩子!现在,惟一爱我、关心我的人也走了,走了,都走了……失去了妈妈,得到世界又怎样……

我的声音慢慢地低下来,我靠着冰冷的墙无力地滑落,把头埋在膝盖里,抽泣。我想像着妈妈在大街小巷里寻找我时焦急地样子,我想像着妈妈在繁体的大街上疲惫失落的表情,我想像着妈妈病发时倒在路边时痛苦的抽搐……

我的心如刀绞。我恨,我好恨啊!我要如何才能再见到你,妈妈!

天渐渐亮了,太阳的光亮从走廊的窗户直直地射进来,带着暖意,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隐隐约约地在那一片光亮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背景,是妈妈!

妈妈!我欢喜地喊到,狼狈不堪地从地上抓起来,跑到走廊的尽头,是妈妈啊,就是妈妈啊!她像一尊神一样被阳光拥抱着,镶上了一层金边。她转过头来,对我微笑。孩子,你回来了,到妈妈这里来。我知道妈妈不会丢下我的,她踏着金色的天梯来接我回家了,我欢天喜地地向前跑着。

突然,妈妈的笑脸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惊恐扭曲的脸,我急切地寻找妈妈,没有停下来,踏着那条金色的天梯去追寻妈妈的身影。

任凭一声尖叫在我的身后炸开......妈妈,等等我!

第二天,该市晚报报道,某一少女无故于今日早晨在某医院跳楼自杀。

回應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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糊涂小小撰寫:
 
打着你邮寄过来的稿件,我跟着你思路一路奔走着......

心一阵阵的抽痛着,好像你就是那个女孩,在深深的自疚

在默默的惩罚自己的所做所为......真是心疼呀!

我想,任何形式的爱都是无错的,父母对于子女的爱更是不求回报的

但,太深的爱,却容易造成压力......

 

4 月 11 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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